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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境贫寒,人的身体和生命便如草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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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3-3-2020 10:32:0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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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 刘藏品


清晨,照常送女儿上学。我刚发动车,坐在副驾驶的女儿就发问了,想必问题已在她的脑海里很久了。

“妈妈,我的爷爷是怎么……”

话没完,停顿了下来。我明白,她在考虑怎样避开说那个“死” 字。

“怎么去世的,对吗? ”

“是的,我是知道这个词的。”女儿回答。

我清楚,有些中文词语女儿懂得,但应用还是不能信手拈来。

“是得了癌症走的。”我故意用“走”来表达同样的意思,以便帮助女儿了解中文用词的丰富和巧妙,以提高她的表达能力。家庭的语言环境是女儿学中文的主要来源之一。

“那我的……我是说你的……是怎么……”女儿断断续续地表达着。

“你是想问你的姥爷——我的爸爸是怎么去世的,对吗?”我是急性子,替她说了。爷爷姥爷英文是一个词Grandpa,在中文运用时她仍有些混淆。

“就是。”她即刻答道。

我一直把女儿当小孩儿看待,在她面前尽量避免谈论死亡,所以很少提到过世的亲人。我的父亲去世的早,三十多年了,更少提及,以至于女儿可以自然流利地用中文谈论年事已高的姥姥,却不能说出姥爷这个称呼。

我之过!深感内疚,对九泉下的父亲。

今天女儿主动谈起了死亡的话题,看来她真是长大了。

我边开车边忆起了有关父亲的往事,女儿在一旁默默地听着。

从我记事开始,父亲就体弱多病。母亲说,父亲原是很强壮的,只因一次饿着肚子去给村里的乡亲帮忙“打坯”,累得吐了血,身体便再也好不起来了。

“打坯”是我的家乡土话,也是家乡早年的一种非常辛苦的体力劳动。直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农村许多人家住的仍是自家盖的土坯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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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见过制坯过程,是把土用铁锹铲到木制的坯模里,再用石礅子把土夯实,人要两手抓住石礅上的木把提起石礅,再用力地砸下来,砸一下,人还要上去跳一跳,然后再砸,如此这般重复多次,才能制成一块土坯,码在旁边,多日晒干后以备盖房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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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那时年龄尚小,记忆最深的便是和小朋友们一起,在野地里那晾晒土坯时垒成的一个个“城堡”里玩儿捉迷藏。

记得那时,父亲总是心口疼。每次发病,就躺在炕上把我叫过去,让我坐在旁边用胳膊肘帮他按压胸口处,借以缓解疼痛感,无钱去看医生。

家境贫寒,人的身体和生命便如草芥。

我那时七八岁,贪玩儿的年龄,总是问父亲“可以了吗?”

待听到父亲那有气无力的回答,让我去玩儿,我就一刻不停地跑出了家门。

真是个不懂事的孩子,我后悔呀!

长大后得知,那时父亲得的是胃病,严重到胃出血。我曾看到过一次,父亲大口大口地吐血,装了小半碗。现在想起还心酸。

说也奇怪,父亲的胃病后来不治自愈了,吃喝软硬冷热都没任何影响,再没犯过胃疼的毛病。父亲最后死于心脏病,即心力衰竭,只活到五十八岁。

父亲走时的那最后一刻,我永远忘不了。他头脑一直很清楚,还对我说:“这次回家来就多住几天吧。”

父亲倚靠在姐姐的怀里,我在旁边注视着,他的呼吸越来越缓慢,越来越微弱,直到耗尽了最后一点儿力气,就安详地闭上了眼睛。

那时我才真正体会到了生命是如此的脆弱,感到了人有时是那样地无助。

从此,我回家探亲,从长途汽车下来时,再也看不到父亲迎接我的笑容;离家返城时,父亲再也不能送我上车,朝我挥手道别了……

到了女儿的学校,把车停下。女儿和我都已是泪流满面。

失去亲人的伤痛,似小虫时时来啃咬着骨髓,痛彻心扉。联想到这次疫情中失去亲人的家庭,哪个不是在悲痛中煎熬着?等待时间来修复这无尽的伤吧。

愿逝者安息,生者安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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